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妹妮(二)  

2012-12-21 10:16:21|  分类: 小说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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妹妮(二) - 安琪 - 安琪的博客

 

  

 

      妹妮渐渐地长大了,而且是越长越漂亮。圆圆的小脸下面有个圆圆的小下巴。杏核眼闪闪的,总带着笑意,小小的翘鼻子,薄薄的嘴。黄黄的头发扎成两根细细的小辫子,前后晃动着,1.6米的个子也正好。每当她笑起来的时候,总让人感到很单纯无邪。

      妹妮就是身体不太好,一到刮风下雨天就要生病,可能是姆妈五十岁出头才生她先天不足的关系。为此妹妮还休学了一年,现在她比班上的同学都大一到两岁。

      文革开始了学校也不用读,妹妮在家也不寂寞。小阿姐的一对双胞胎外甥女放在她的家中,名义上让姆妈看孩子,实际上也可多贴家中些钱。妹妮这个小阿姨整天和两个小姑娘在一起,打打闹闹很开心。

      小阿哥68届的中专生。还算运道好毕业后没轮到插队落户,分到了贵州三线的工厂里。应该说可以自己管自己了,但是在学徒期间,每月的钱还不够开销的。隔一段时间还要向家中伸伸手,有时有人从贵州来,姆妈还买些东西让人给带去。姆妈原本比父亲大几岁,现在已经是七十岁了,满头的白发,一天比一天老了。整天颤颤巍巍的忙里忙外,叨叨着钱不够花。

      每到了晚上,妹妮躺在床上,总感到阁楼上的父亲一会在翻身,一会儿在叹气。这时的妹妮总会觉得自己的鼻子酸酸的,眼泪马上就要落下来了。不知是为自己还是为父亲!妹妮马上拉上被子遮住脸,不让睡在旁边的姆妈看到,要不姆妈会骂她没良心,还去同情这个枪毙鬼。姆妈一直叫父亲是枪毙鬼!

      这天大阿哥从广州到上海来出差,全家人很高兴。姆妈叫在上海的二阿姐、小阿姐、二阿哥全家一起回家来吃顿饭。姆妈烧了很多的菜,父亲照样是从阁楼上下来,盛了一碗饭夹了点素菜准备上阁楼去。大阿哥和小阿姐让父亲坐下来一起吃,父亲看着姆妈眼睛里充满期待和希望,可姆妈一声也不吭,父亲无奈的悄悄地上了阁楼。

     妹妮的大阿姐比她大二十二岁,大阿哥比妹妮整整大二十岁,很喜欢妹妮,临走时给了妹妮五元钱。姆妈从来没给过妹妮这么多的钱过,最多就是一次给一元钱了。妹妮犹豫了几天准备给父亲点钱。这天看到灶头间没人,悄悄的走上楼梯,阁楼的层高很低,在里面只好坐着或躺着。妹妮在阁楼门口刚刚把阁楼的门拉开,准备递给父亲两元钱时,姆妈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,一把抢走了妹妮手中的钱,结果不但钱被充公了,还大骂了她一顿。对于姆妈妹妮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情,姆妈很爱她,好吃的好用的家中全尽她,妹妮走出去永远是干干净净,漂漂亮亮的。但是看到姆妈对父亲的态度,妹妮心里总是感到很害怕!

      父亲从来不在家中的马桶上大小便,总是到弄堂里的公共厕所里去,春夏秋冬刮风下雨都是这样的。有时在弄堂里碰到父亲,妹妮都不知怎么好,她好像已经不会叫阿爸了。妹妮心中十分盼望自己能够早早的工作,或者早早的离开这个家,不要再过让哥哥姐姐接济的生活。也不想看到姆妈和父亲的样子。

       71年底的时候,妹妮总算要毕业分配了,而且他们这一届毕业分配是四个面向。妹妮运气好休学一年,要是在原来的那一届,就是一片红全部到农村去了。妹妮的三个哥哥和三个姐姐,有三个在外地,三个在上海,但是没有一个是插队落户。姆妈担心妹妮会被分配去插队落户,妹妮的身体肯定是吃不消的。于是到学校去找老师,和老师讲妹妮的身体不好,可否可以照顾。同学的父母都是四十来岁的年纪,而妹妮的的父母已经七十多了,加上妹妮的身体确实不好,最后被照顾分配到上海郊区的崇明农场去了。

      在姆妈的千叮咛万叮咛中妹妮去了崇明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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